第 2 章节
年度竞标很快启动。
这是公司今年最大的项目，客户预算三千万元。
周启明负责整体项目，许岚亲自盯，我负责客户需求和成本测算。
陈佳佳也被塞进项目组。
许岚给的理由是：“她当了几年全职妈妈，好不容易重新回职场，多给她一点成长机会。”
项目启动会上，周启明特意强调：“这次资料统一进协作目录，谁负责谁维护，核心文件不要乱碰。”
说这句话时，他下意识看了一眼陈佳佳。
我差点笑出来。
原来被删过一次以后，人真的会突然懂规则。
为了核对客户数据，周启明把第二天要向老板汇报的年度总结底稿也放进项目目录。
当天晚上，他去会议室开会，陈佳佳主动说：“周哥，我帮大家整理一下重复文件吧，我别的不会，这种杂活还是能做的。”
二十分钟后。
年度底稿没了。
陈佳佳的眼圈瞬间红了：“周哥，对不起，我昨晚小宝咳了一夜，我今天状态真的特别差……”
周启明脸黑得吓人：“别跟我说孩子，下午老板就要看，你现在马上给我恢复！”
她明显愣了一下。
我也怔了一秒。
原来小宝发烧这张牌，也不是任何时候都管用。
以前管用，只因为被耽误的是我的工作。
陈佳佳恢复不了，只能被周启明按在会议室里重新整理。
晚上九点多，她才从里面出来。
经过我工位时，她忽然停住：“林姐，现在满意了？”
我抬头：“什么？”
她压低声音：“不就是删了你几次文件吗？你非得让所有人都防着我，现在周哥也把我当贼一样盯。”
我看着她。
这是我第一次看见她不哭。
没有眼泪，没有委屈，也没有“孩子太累”。
只有怨。
我问：“文件是你删的，规则是周主管定的，跟我有什么关系？”
她盯了我几秒，忽然笑了一下：“你最好永远别出错。”
说完，她转身走了。
第二天上午十点半，客户临时要求我们先发一版初步报价。
我打开成本表时，发现总价从两千七百六十万元变成了两千四百八十万元。
整整少了二百八十万元。
运输、驻场和售后三项费用全部消失。
我立刻调出本地版本核对。
昨晚十一点以后，有人修改过共享版本。
我直接在项目群里问：“昨晚十一点以后谁动过报价表？”
陈佳佳坐在对面吃早餐，头也没抬：“我看过，许姐让我检查一下格式。”
许岚也在办公室：“怎么了？”
我把屏幕转过去：“少了二百八十万元。”
办公室瞬间安静。
陈佳佳立刻放下手里的面包：“不可能，我没改数字。”
我点开修改记录：“运输、驻场、售后三项都没了。”
她盯着屏幕看了半天，眼圈又慢慢红了：“可能是我调整格式的时候误删了，我真的没发现。”
我问：“如果刚才我直接发给客户呢？”
她小声说：“可这不是没发吗？”
我转头看许岚。
许岚皱着眉，却还是先说：“既然发现了就赶紧恢复，客户还等着，别一直在这里追究谁。”
我笑了：“二百八十万元也算小事？”
许岚脸色一沉：“林妍，你现在怎么说话越来越带刺？佳佳已经承认自己操作失误了，她还要怎么样？”
陈佳佳立刻站起来：“许姐，你别说了，都是我的错，我现在就改。”
我把电脑往外一推：“可以，你自己恢复。”
她一怔：“我？”
“你动坏的，你恢复。”
她声音一下拔高：“可报价本来就是你负责，我哪里知道每一项数字怎么来的？”
“既然是我负责，你为什么碰？”
她被问住。
周启明走过来，看完记录以后直接说：“陈佳佳，以后不许碰核心报价。”
她眼圈一下红了：“周哥，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什么都做不好？”
周启明这次没哄她：“这是项目，不是哄孩子，先把工作做好。”
她咬着嘴唇坐了回去。
我十五分钟恢复报价，同时在群里发了一句：“最终报价2760万元，此版本作为唯一对外版本，后续任何人修改核心数字前必须在群里说明。”
周启明回复：“同意。”
许岚没有说话。
几分钟后，我收到陈佳佳私聊。
【林姐，你真有必要做到这个地步？】
紧接着又是一条。
【我就是个带两个孩子重新出来工作的普通女人，你这样让我以后还怎么在部门待？】
我盯着那两句话看了几秒，没有回。
以前我总会解释。
我不是针对你。
我只是要你别碰我的东西。
后来我发现，解释没有用。
她每次犯错以后，都能迅速把“她做错了什么”，变成“我为什么不能体谅她”。
所以这一次，我不解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