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
贺兰月猛地坐起来。
“快,随我出府!”
青儿连忙按住贺兰月,眼泪止不住地流。
“将军交代过,您的伤还没好,让您在府中安心养伤。”
贺兰月看向重兵把守的院子,心蓦地一沉。
这哪里是让她养伤,分明是变相地软禁!
他早就收到消息,为得就是拦住她去救他们!
“推我去书房!快!”
贺兰月声音嘶哑,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。
青儿不敢耽搁,抹了把眼泪,推着手舆便往外冲。
看守的侍卫想拦,被贺兰月那仿佛要噬人般的眼神一扫,竟迟疑了一下,就这么让她们冲了过去。
书房的门被贺兰月用手舆狠狠撞开。
裴骁辞正在看边关军报,一旁的赵清漪安静地研墨。
两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闯入惊动。
裴骁辞抬头,不虞地瞥了眼青儿。
“何事如此惊慌?”
“将军,救救他们!”
她没有指名道姓,但裴骁辞清楚她说的是谁。
他一早就收到了信,贺兰月院子里的亲卫也是他安排的,就是怕她莽撞出府救人。
可现在,贺兰月求到自己面前。
哪怕是当初屠城时,他用剑指着她的心口,她都不曾皱过眉。
回到南诏后,只要她向圣上求饶一句,她就可以安稳坐上将军夫人的位置。
可她不曾服过软。
如今,却泪眼婆娑地抓住他的胳膊,声音都哭哑了。
这种被她依赖的感觉,让裴骁辞有一瞬间的感动和心疼,恨不得点头应允。
一旁的赵清漪看出苗头,连忙拦下:
“将军,您要考虑清楚,万一他们要的是......”
后边的话裴骁辞听懂了,皱起的眉头立刻松开。
“来人,把贺兰姑娘带回栖月院。”
“裴骁辞,你不能这么对他们!”
贺兰月忽然想起两人的身份,陡然僵了一瞬,直直看向赵清漪:
“公主,他们都曾为了您浴血奋战啊!曜国已亡,还请公主饶他们一命!”
可赵清漪眼眶微红。
“月儿,你三番五次提醒我是亡国公主,作何之意?”
“你我二人都是靠着将军苟活,将军为了你已被朝廷诟病已久,你让将军救敌国将士,是存心想害死他吗?”
不知道哪句话惹怒裴骁辞,他脸色沉下来。
“来人!去城西兵马司传我的话,那几个曜国余孽,曜国女将贺兰月将亲手按律处置!”
“不要——!”
很快,贺兰月的院子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板子声。
她被人强行压在手舆上,只能看着昔日效忠自己的将士被人凌辱。
耳旁与板子声一同响起的不是哀嚎和求饶,而是一句句:
“将军,您放心,那几个人被我们打得可惨了,肋骨都断了!”
“将军,您别哭,能为您出口气,就算死也值!”
“将军,今日若是我们死在这,来生还做您的部下!”
后边的话,贺兰月已经听不清了。
板子声还在继续,混合着行刑官冷漠的报数声。
三十......四十……五十……
每一记,都像打在她自己的心上,将她所有的期待碾成齑粉。
窗外暮色渐沉,行刑的声音终于停了。
那帮人已奄奄一息,被人带回地牢。
贺兰月静静坐着,目光空洞得吓人。
书房却传来信儿。
“贺兰姑娘,将军说让您好生修养,婚事便不劳您操心了。”
“还有,过几日各国使者来访,宫里指明要见您,请姑娘好生准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