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
她站在院门口,低着头,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。
萧枕鹤看向容疏雪:“云雀来给你道歉。”
云雀走上前,在容疏雪床前站定,咬着唇,好一会儿才开口:“容姐姐,是我不好,你原谅我好不好?”
容疏雪没理,望着窗外被关在笼子里的鹦鹉出神。
云雀转头去看萧枕鹤,萧枕鹤也微微皱眉,想从容疏雪那张平静的脸上看出些什么。
可什么都看不出来,她脸色苍白,看上去像一朵即将枯萎的茉莉。
“容姐姐怎么不说话啊?”云雀又问了一遍,语气里带了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。
容疏雪转过头看着她,忽然想起很久以前,自己也曾这样小心翼翼过。
小心翼翼地看着那个人,想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在乎她。
现在她不用了。
因为她什么都不在乎了。
“你们两个都滚。”她说。
云雀咬了咬唇,似乎还想说什么,却被萧枕鹤拦住了。
“好了,你回去吧,怀着身孕,别累着。”萧枕鹤扶住她的肩,送她出门。
送走了云雀,萧枕鹤才深吸一口气,再次开口。
“有件事。要告诉你。”
“云雀偷的那个东西,”他在她床边坐下,“不是普通的物件。是兵部的机密文书,边关布防图。”
“皇上找回来的是假的,真的被云雀弄丢了,却落入外敌手中......”
“你昏迷那几日,锦衣卫搜遍了全府,最后在你房里找到了残页。”
容疏雪望着他,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。
萧枕鹤侧开头,有些不忍:“府邸查封,全府上下,等候发落。你是主犯。”
容疏雪眼前一黑,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里:“不是我。通敌叛国的事,我不做。”
“萧枕鹤,”她的声音发颤,“你明明什么都知道,云雀真的是弄丢了,还是卖了拿去赌了?”
萧枕鹤看着她,眼底是她看不懂的情绪:“我会尽力保你。”
容疏雪冷笑一声:“你今天让她来道歉,是为了继续让我顶包?”
萧枕鹤没说话,给她掖好被子,出去了。
接下来的日子,容疏雪想尽办法为自己洗清嫌疑。
她拖着还没好全的身子写陈情书,一份份送出去,却石沉大海。
她求见官员,却没人肯见。
伤口崩了又崩,血一次次洇透衣衫。
终于在系统播报她生命只剩下三天时,案子查清了。
是云雀把布防图卖给北境探子,那探子被抓,供出了她。
容疏雪接到消息时,萧枕鹤刚站在她门口,身后跟着一队锦衣卫。
“你是命妇,管束不力,按律连坐。主犯是她,你是从犯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她的眼睛:“抱歉,她的罪,我必须分一部分给你。”
容疏雪望着他,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。
分一部分给她。
罪名还能这样分。
系统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:“他去求了皇上,让云雀生产后再行刑。”
“另外,我查到,云雀没有生育能力,宿主,要把这个事情告诉他吗?”
容疏雪摇了摇头,算了,反正也快换身体了。
不管她怎么做,都喊不醒萧枕鹤这个装睡的人,那不如加快死亡的速度,早点解脱。
容疏雪对上他的目光:“你亲自行刑?”
萧枕鹤沉默。
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答了。
“别人的手,没轻没重。我......”
容疏雪愣了一瞬,然后笑了。
笑得弯下腰,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“萧枕鹤,当初和你成婚,算我眼瞎。”
容疏雪很快被押到了府衙门外。
街上已经围满了人。
“这就是萧指挥使的夫人?听说偷了兵部的机密,还泄露了!”
“长得倒是周正,怎么做出这种事……”
监督行刑的人将她牢牢绑在柱子上。
耳边,系统的声音忽然响起:“宿主,现在周围情况稳定,无外物干扰,可以为你开启痛觉屏蔽。”
“开。”她在心里说。
“痛觉屏蔽已开启,持续时......”
系统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因为云雀突然扑上台猛地摇晃她的身体,边哭边喊:“容姐姐,你糊涂啊......”
容疏雪只看见行刑的人将她拉开,然后一块烧红的烙铁猝不及防落在她脸上。
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从她喉咙里冲出。
“啊!”
她控制不住地尖叫,身体剧烈颤抖,指甲抠进木柱,生生抠出血来。
人群的议论声更大了,可她却什么都听不见了。
她瘫软在柱子上,大口喘着气,浑身被冷汗浸透。
耳边,系统的声音终于响起,带着一丝慌乱:“检测到外部干扰导致痛觉屏蔽开启失败,已重新连接。宿主,您还好吗?”
容疏雪没有回答。
她已经说不出话了。
脚步声响起。
是萧枕鹤走到她面前,站定。
“大人!”一个娇柔的声音从台下传来。
云雀站在刑台边上,仰着脸看他,“大人,我脚崴了,好疼……”
萧枕鹤的身体微微一僵,转身便去关心云雀。
刑台上只剩下容疏雪一个人。
她忽然觉得很累。
很累,很累。
“宿主。”系统的声音响起,“检测到您身体状况已达极限。是否兑换新身体?”
容疏雪靠在柱子上,慢慢闭上眼睛。
“兑换。”
“新身体已准备就绪。灵魂转移即将开始,3,2,1。”
容疏雪闭上眼睛,再也没有睁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