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儿五岁生日那天,老婆带回来一个男人。
男人叫顾铭,是她大学同学,送了糖糖一只她念叨了半年的限量玩偶。
我原本没多想。
直到晚上给糖糖讲睡前故事,她抱着玩偶突然问我:“爸爸,妈妈说顾叔叔本来差一点就是我爸爸,是真的吗?”
我翻书的手停住了。
糖糖完全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,还认真解释:“不是妈妈专门跟我说的,是我去厨房拿果汁的时候听见了。”
我喉咙发紧:“听见什么了?”
“顾叔叔说,他要是早点回来,说不定我现在就该叫他爸爸了。”
我盯着她:“妈妈呢?”
糖糖皱着小脸想了一会儿:“妈妈没说话,然后顾叔叔就笑了。”
她说完又低下头摆弄玩偶,小声问:“爸爸,你不开心吗?”
我回过神,把书重新翻开:“没有,继续讲故事。”
糖糖很快睡着了。
我给她掖好被子,在床边坐了很久。
结婚六年,我从来没听林静姝提过顾铭。
那晚,我第一次翻了她的手机。
没有暧昧聊天,只有一个上锁的隐藏相册。
有空的咖啡杯,一场雨,机场,甚至一把椅子,全都写满了思念。
身后的床上,林静姝翻了个身。
她睡得很熟,手习惯性伸过来,搭在我胳膊上。
这个动作她做了六年。
以前我总觉得温暖。
而这一次,我选择把她的手轻轻拿开。
我坐过五年牢。
出来那天,亲戚没人敢接我,工地嫌我有前科,饭店怕我惹事,连夜班保安都不要我。
我揣着二十六块钱睡在高架桥底下时,是盛华的林晚晴问我:“刑期服完了吗?”
我说:“一天没少。”
她又问:“以后还想不想好好过?”
那天,她给了我一套保安服,我一穿就是五年。
五年后,她爸病逝,亲叔叔带着二十多个社会人堵进公司,逼她交出股份。
领头的黄毛拿棍子拍着我的脸:“老劳改犯,别逞英雄,我们虎爷的人,你惹不起。”
我忍了。
直到他砸了林晚晴父亲的遗照。
我抓住他的手腕:“你跟谁混的?”
他冷笑:“东城虎爷,唐虎。”
我抬起眼:“唐虎啊,他以前管我叫哥。”
老婆洗澡时,手机落在客厅。
我接了她老板的电话。
他语气亲昵,许诺城南一套房,又说要给我升副总,当作补偿。
第二天,任命真的下来了。工资翻倍,分红到账。
所有人都恭喜我,只有我知道,这份“任命”从何而来。
我没掀桌。
不是不介意,而是我要先看看,他们还能给我多少。
等账算清,再决定谁该出局。
结婚四周年,我开着十几万的旧车去接老婆下班。
她站在公司门口,当着一群同事的面皱起眉:“周衡,你能不能别再开这车来接我?我现在好歹是副经理,别人问我老公开这种车,我很难堪。”
下一秒,我十年兄弟程野开着迈巴赫停在她面前。
她毫不犹豫坐上副驾,还在朋友圈写:“女人选错男人,真的会耽误一辈子。”
那晚,她让我别计较,说男人没本事才会把自尊看得比事业重。
后来,她让我给程野开车,让我给程野敬酒,还准备跟他一起开公司。
所有人都觉得我守着几辆破货车,离开程野什么都不是。
我也没解释。
直到他们拿着我的客户、坐着我的车,在我的公司周年庆上宣布另立门户。
我才终于决定,把借给他们的东西,一样一样收回来。
大学同学赵启明公司开业,花三百二十万买了一整套“百年黄花梨家具”,特意把全班同学都叫来参观。
我刚从家具城仓库下班,没来得及换衣服,穿着沾灰的工装就去了。
赵启明看见我,当着几十个人的面掏出五百块塞进我胸前口袋,指着门边那把椅子笑道:
“周野,你来得正好,帮我搬进去,轻点啊,这把六十万,够你不吃不喝干七八年。”
满屋子的人都笑了。
我没接那五百块,只伸手摸了一下椅腿。
赵启明问:“怎么,不敢搬?”
我抬头看他:“不是不敢,是这把椅子搬不好,可能会散。”
他脸上的笑僵了一下。
我又摸了摸榫口:“外面看着像老料,里面未必。”
卖家具的老板孙茂才正站在不远处,听见这句话,眼神一下扫了过来。
赵启明却笑得更大声:“你一个月六千五的仓库搬货工,现在还会鉴定三百万的家具了?”
我看向他:“拆开看看就知道。”
赵启明盯着我。
我说:“是真的,我当着全班人的面给你道歉。”
“要是假的呢?”
我看了一眼孙茂才,“那今天该道歉的人,就不止我一个了。”
五岁生日那天,节目组给我准备了一个很大的蛋糕。
主持人让我闭上眼睛许三个愿望。
第一个愿望,我希望妈妈快点死掉。
爸爸手里的蛋糕刀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
主持人也愣了。
我以为一个愿望不够,又赶紧闭上眼。
“第二个愿望,希望妈妈明天就死。”
直播间彻底炸了。
【五岁就这么恶毒?】
【他妈到底做了什么,能让亲儿子这么恨她?】
主持人问我第三个愿望。
我想了很久,“那就希望妈妈今天晚上死吧。”
当天,我被骂上热搜。
节目组决定继续跟拍。
结果晚上十一点,原本说出差三天的妈妈突然回来了。
十分钟后,直播间全是刷屏的弹幕:【报警。】
我供乔雨眠考公五年。
她不工作,我白天送货,晚上跑代驾,周末接婚庆搬场。
最累的时候,我连续十九天没睡够五个小时,胃疼得直不起腰,也只敢买最便宜的胃药,因为她下一期培训费又要交了。
第五年,她终于考上机关单位。
可庆功宴上,她妈拉着我的手说:“季骁,你跟雨眠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。年轻人要学会体面。”
满桌人都看着我,大概都怕我哭,怕我闹,怕我拿五年的付出逼乔雨眠嫁给我。
乔雨眠坐在旁边,低着头,一句话也没说。
我忽然明白,这顿饭不是庆功。
是散伙。
我没吵没闹,答应了分手,然后再也不管她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,
可乔雨眠却又哭着求我回头管管她。
未婚妻进组前一晚,我在她的化妆包里看见了一张孕检单。
宫内早孕,八周加二。
我看了几秒,把单子原样塞了回去。
因为乔予棠已经整整四个月没让我碰过她。
她说新电影要演二十二岁的女大学生,导演要求她严格控制状态,不能喝酒,不能熬夜,连亲密关系都最好暂停。
我信了。
毕竟《雪夜长明》是她等了三年的冲奖项目。
她从浴室出来,一边擦头发一边说:“对了,项目最后那八千万还没到账,你明天帮我跟周总催一下。”
我抬眼看她。
她继续道:“还有江叙的男一补充协议,你也帮忙说句话。他愿意降片酬,已经很有诚意了。”
江叙,比她小五岁,这半年被她一口一个“弟弟”挂在嘴边的男演员。
我问:“你很想让他演男一?”
乔予棠皱眉:“沈砚,你不会连工作上的醋都吃吧?我们只是合作默契。”
我笑了一下:“不会。”
她不知道,《雪夜长明》总投资两亿四千万,最后缺的八千万,是我让北辰影业暂时压着没放的。
她更不知道,她每次见面都客客气气叫“周总”的北辰影业总裁,只是替我站在台前。
八年来,我怕她被人说靠男朋友,从没在她的事业里露过脸。
现在看来,是我多虑了。
她不是怕别人知道她靠我,只是怕别人知道,她还有我。
至于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,明天应该就知道了。
我为她花了三亿八千万,187笔转账,
从三千万彩礼到她表弟的买车钱,笔笔备注"自愿赠与"。
她开口要五千万美元时,我笑着说:
"让我想想"
上一世,我说的是"好",然后在经侦的审讯室里待了四个月,
出狱后死在一个没有车的红灯路口。
这一世,我照样按下转账键,
照样陪她挑婚房、买六百万的香蕉、包下酒店整层,
只是每一份文件都多走了一道公证,每一笔流水都多留了一份底。
当她联合经纪人和跟了我七年的助理,在全网哭诉我"骗财骗色"时,
她们不知道,保险柜里那份"内部文件"的指纹,
早已写好了她们的刑期。
深情是假,赠与是假,唯有送她们进监狱这件事,
我是真的
跟未婚妻回程路上,台风红色预警升级,交警已经开始封闭沿海公路。
未婚妻的发小却坚持让她停车。
"这么大的浪,晴天一辈子都拍不到。"
"我设备调试了三个小时,防水壳租一天八千,今天必须出片!"
上一世,我硬把他从防波堤拽回来。
他的无人机因此摔进海里。
当晚,他偷偷返回海边补拍,被巨浪卷走。
陆渺把他的死全算在我头上。
一年后,她把我骗到同一片海边,锁在观景台上,阴狠地看着我:
"当初阿野也是这么被浪卷走的,你陪陪他吧。"
再睁眼,我回到他要求停车这一刻。
我抓住车门:"你们拍,我先走。"
陆渺却按下了中控锁:"外面十二级风,你能不能别闹了?"
我看向远处已经盖过防波堤的白浪。
此时,距离第一道巨浪冲上公路,还剩十三分钟。
上一世,兄长萧翊陪新婚妻子沈婉柔去清梵寺还愿,途中马车坠下断魂崖。
三日后,嫂子沈婉柔说夫君坠崖后她受惊早产,拼死留下了萧家唯一的血脉。
我信了。
父亲膝下只有我与兄长两个儿子。
兄长一死,我为了亡兄终身未娶,将那孩子接到身边养了十五年,替他请封世子,甚至准备让他承袭靖国公府。
圣旨下来那天,那孩子和嫂子一起在端来的补汤中下了毒药。
临死前,嫂子巧笑嫣然:
“能替我和弘郎的孩子请封世子,我谢谢小叔。”
“下辈子,聪明些。”
再睁眼,我回到兄长坠崖前三个时辰。
这一次,我没有拦住那辆驶向断魂崖的马车,只是提前把兄长换了下来。
三日后,沈婉柔果然披麻戴孝,抱着一个男婴来。
我接过孩子,红着眼笑了:
"认,当然认。七日后开宗祠,我亲自让他认祖归宗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