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惊澜溅雪长风故

第二章

翌日,天还未亮,青儿便仓皇跑进屋。

“夫人,公主带了好多人把院子围了起来,说您通敌叛国呢!”

话音刚落,赵清漪便带着人踹开院门,“贺兰月,你给我出来!”

贺兰月神色未变,理了理头发后看向气势汹汹的赵清漪。

她的身后,站了起码十几个裴骁辞的亲卫。

“小公主这是何意?”

赵清漪最讨厌她这副处事不惊的样子,哥哥在时就常拿自己与她比较。

如今,曜国虽灭,但是整个将军府谁不认她一句“公主”。

“大胆贺兰月,你竟然敢私通西澜!妄想害我南诏!”

“来人!把她押入地牢,乱棍打死!”

亲卫们左看右看,没人敢动。

赵清漪面色狰狞,“我是裴骁辞亲口承认的公主,她贺兰月是曜国余孽,你们可得掂量掂量!”

她一口一个“我南诏国”“曜国余孽”,好似真把自己当成了南诏人。

这一刻,贺兰月为那些战死的将士,为拼死护送赵清漪出国的自己感到可悲。

“你们抓我,有什么证据?”

“这就是证据!”

赵清漪把乌鸦甩在地上,它扑楞了两下翅膀,再也没有生气。

贺兰月一愣,下意识想上前,却在看到来人时硬生生止步。

一下早朝就赶来的裴骁辞看了眼乌鸦,沉声道,“怎么回事?”

赵清漪像是受了极大惊吓,肩膀微颤:

“将军,我,我本不想说,可此事关乎大梁安危,清漪不能再瞒了……”

她从乌鸦的脚上取下竹管,“这墨鸦,是清漪在后院捉到的。它脚上绑着给西澜的信!”

裴骁辞展开,等看到曜国皇室徽纹后,脸色骤然阴沉下去。

赵清漪抹着眼泪,言语怯怯。

“墨鸦是我曜国宫中旧物,专司远途密信。”

“月儿定是心中怨恨将军灭国之事,才会想借西澜之力,报复大梁,报复将军你啊!”

一旁的副将见此,跪地请命:

“将军,私通敌国,其罪当诛!末将恳请立即按律处置,以正军法,安人心!”

院中空气凝固,所有目光都压在贺兰月身上。

裴骁辞握着那绢条,指节泛白。

他死死盯着贺兰月,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挤出:

“贺兰月,这信是不是你的?我要你亲口说。”

贺兰月迎着他的目光,心中一片冰凉。

她猜到应是赵清漪听到了那声哨音,想要借此除掉她,便伪造了这封信。

若是她不承认,赵清漪必有后招,甚至可能查到乌鸦的真正去处。

她赌不起。

终于,贺兰月极轻地叹了口气,“是。”

裴骁辞瞳孔骤缩,周身寒气暴涨。

“但并非通敌西澜。”她抬起头,“我是为了寻母亲的遗物。”

“贺兰月,你胡说!你是孤儿,哪来的母亲遗物!你就是认准了将军不敢动你,连借口都懒得编!”

“你敢让将军搜院吗!”

说罢,她便柔柔地看向裴骁辞,“将军......”

贺兰月也看向他,却见他下颌紧绷,冲副将点头。

亲兵立刻涌入厢房和偏屋,翻箱倒柜之声不绝于耳。

贺兰月闭上眼,心中越发冰凉。

裴骁辞此举,就像是一个无形的巴掌,在众人面前狠狠扇在她脸上。

不多时,亲兵捧着玉佩出来,“将军,在妆奁中发现此物!”

裴骁辞接过玉佩,其上龙凤的纹样让他一怔。

赵清漪眼睛一亮,“贺兰月,龙凤乃是帝王所用,你还敢说自己不是想造反!”

“来人,把......”

“慢!”贺兰月看向裴骁辞,“将军既然看过信,肯定能认出那并非我的字迹。”

她指着最后一个字,“写信的人有意模仿我,但是我没有落笔翘勾的习惯,有这个习惯的是小公主。”

她目光扫过脸色越来越白的赵清漪,“还请将军明鉴!”

院中死寂。

裴骁辞的脸色变幻不定。

他盯着贺兰月,又看向摇摇欲坠的赵清漪,最后目光落回手中那封绢信上。

赵清漪眸中泛起水光:

“将军,你知道我的,我不会做这种事的!”

裴骁辞温柔地拍了拍她的手,而后看向贺兰月:

“这件事是我冤枉了你,玉佩我暂且收着,就到此为止吧。”

“你安心准备婚事,等清漪入了府,我便亲自补偿你。”

他转身离开,走到殿门口时又停住,回头看了她一眼。

贺兰月忽然觉得很可笑。

这就是她抛弃仇恨,打算共度一生的人。

原来,堂堂南诏裴大将军,传闻中公私分明,绝不谋私的冷面阎王。

只不过是以前没有遇到让他有心偏袒的人罢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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