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城探亲,我一眼认出表妹丢进锅里的不是百合,是有剧毒的水仙种球。
我把汤倒了后,表妹当场红了眼眶。
“你干嘛呀!我特意查了食谱,想给大家补补身体的,姐姐你见不得大家好吗?”
我解释说那是水仙,有毒,不能吃。
可表妹不信,哭着说我故意毁她的心血。
连带着下午钢琴考级没发挥好,也怪我影响了她的心情。
姨妈很生气,最后罚我去翻后山那块荒地,给表妹种一片真正的百合出来赔罪。
可后山那片荒地,下面是废矿坑的回填层,全是虚土。
我一脚踩空,整个人陷了进去,被塌方的碎石埋到了胸口。
再睁眼,厨房里飘出排骨汤的香气。
表妹正往锅里丢白色的球茎。
毕业旅行,我和男友贺闻声又因为打车座位的事吵起来。
“又是我自己坐副驾驶,为什么每次都是你和姐姐坐后排!”
他一脸无奈的看着我:
“你姐姐心脏病,得有人照顾。’
“你再这样斤斤计较,等下吓到你姐姐怎么办?”
我还想再理论时,他已经将我塞进副驾驶,贴心的给我系好安全带。
这时姐姐才讷讷出声:
“小桔,要不然,我们换吧。”
“不用换,小桔早习惯了。”
“之前不管是情侣套餐,还是玩游戏不都是我们两个一起?”
说完,他就匆匆催促司机发车。
到了预定好的餐厅,服务员一脸歉意。
“抱歉,假期人多,现在只剩两人桌了。”
贺闻声几乎没犹豫:“也行。”
“小桔,我和你姐姐先去,你再等等。”
我站在原地,身后排队的客人涌上来,一个接一个地挤过我身边。
我忽然明白,从始至终,我才是那个“第三者”,
我没有再跟上。
永远也不会再跟了。
....
婚礼前三天,未婚夫出差乘坐的航班在雷暴中失联。
我冒雨赶往机场,途中遭遇车祸,右耳全聋,左耳也只剩微弱听力。
醒来后,他平安无事地站在病房里。
身后还跟着我怀孕两个月的妹妹。
“沈知微,我坦白,我没在那架飞机上,撒谎说去京市出差也只是为了陪她过生日。”
“我给你一场婚礼,给她爱,很公平。”
我听不见他的声音。
只能盯着他的嘴唇,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。
当晚,我拔掉输液针,翻出医院后门。
六年,没回过头。
再重逢,是在一场听障儿童画展上。
他穿过人群叫住我,眼眶通红,像是攒了满肚子的话要说。
我抬头看他,只觉得恶心。
为了让陷入植物人状态的我清醒,三年来,
男友和闺蜜付出了许多,一个主攻医学,一个转去学习康复治疗。
可我醒来后,第一眼看到的竟然是男友想拿走我脸上的呼吸面罩。
“乖宝,我知道你很痛苦。”
“放弃治疗也许是最好的结果。”
我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,还没开口就听见门开了,
爸爸朗声开口:
“马上过吉时了,暖暖这里我们看着就好。”
“你和小薇快去领证吧。”
我们渔村每年祭海,都要选一个未婚女子上岛守灯。
被选中的一年不能嫁人。
连续七次中签,便是海神选中的守灯娘,终身留在孤岛,不得归家。
我等了周砚川七年,也替他的青梅守了七年海灯。
第七次中签那天,我听见他对母亲说:“再困她一年,明年我一定娶她。”
可他忘了。
第一年中签时,我们还没订婚。
这已经是第七次。
明日,他会亲手送我登上那艘再也不会接我回来的祭船。
晋升答辩前一个小时,妈妈哭着说自己被送进了医院。
我放弃准备了半年的答辩,坐了七个小时高铁赶回家。
推开门时,彩带落了我满头。
弟弟坐在蛋糕前笑得直拍桌子。
“我就说吧,只要说妈出事,她肯定什么都不要了。”
爸爸把一把车钥匙扔给他。
“你赌赢了,车归你。”
说着,还看向我道:
“你可不能说我和你妈偏心啊。这是你弟赌赢的奖励。”
全家都说只是开个玩笑。
我看着他们,突然觉得很可笑。
从小到大,总是这样。
为标榜他们的公正,总是将家里的好东西是好开玩笑的方式送到我弟手上。
还好。
可他们不知道,被我放弃的那场答辩,是我决心离开这个家的最后一张车票。
前世,我发现丈夫和小三偷情。
小三躲进集装箱里,手里攥紧我母亲的项链。
我以为抓住他们,能问个清楚。
丈夫却反手把我推进去,铅封扣死。
二十七天后,我的尸体在智利被找到,干得只剩一层皮。
再睁眼,我回到推开仓库门的前十分钟。
小三还躲在那扇铁门后面。
我走过去挽住丈夫的胳膊,连看都没往集装箱那边看一眼。
“老公,客户催的急,今晚提前出港吧。”
他愣住了,眼底闪过侥幸。
我冲他笑,转身对工人说:“封箱。”
高中毕业第七年的同学会上,周叙白出国许久的前女友回来了。
两人被誉为学生时代,最意难平的一对。
他们从相爱到遗憾分手,终于迎来了属于他们的重逢。
班长起哄玩默契问答。
周叙白刚被抽中,下一张抽中的纸条就落到了苏念手上。
第一题,他最讨厌吃什么。
苏念答:“香菜。”
第二题,他喝醉后会做什么。
苏念笑着说:“抱着人不肯松手。”
包厢里顿时炸了。
“分手七年还记得这么清楚,你们不复合说不过去吧?”
我坐在他右手边,低头看着手上的戒指。
昨晚,周叙白才握着我的手说,秋天就去领证。
第三题,班长问:
“重新给你们一次机会,还会在一起吗?”
所有人看向周叙白。
我也在等他的答案。
他沉默几秒:
“别问了。”
“她脸皮薄。”
那一刻,我忽然觉得,在结婚前看清一个人,也挺好的。
暑假,导师让我去吉尔吉斯牧区调研。
男友和他的小青梅非要同行。
我告诉他们那个牧区民风保守,女人不能穿吊带短裙,否则会被牧民驱赶。
小青梅不信,非要穿吊带去艳压我。
进了牧区后,牧民果然来赶人。
男友护着她跟牧民争执推搡,我上前拉架,却惊了旁边的牦牛。
牛角捅穿了我的肚子。
再睁眼,我回到了出发去牧区的前一天。
恋爱六周年,陆洲终于向我求婚。
我感动的热泪盈眶,伸出手指,可妹妹先一步开口:
“我愿意!”
因为小时候受过心理创伤,我变得结巴,极度社恐,
而妹妹变成了我的嘴替。
知道我暗恋陆洲,她替我表白;
去KTV约会,她替我和陆洲唱情歌;
就连见陆洲父母也是她替我说话。
见我表情僵硬,妹妹像是才反应过来:
“对不起,姐,我习惯了,你要是不愿意就摇头。”
陆洲把手抽走,将戒指套在妹妹手指上,声音冰冷:
“不愿意就算了,摆什么脸色。”
看着大家包括父母都在庆祝妹妹带上这枚戒指,
我忽然觉得,
这场三角戏,也该结束了。